祁克果与存在主义
虽然克尔凯郭尔不愿将自己的思想写成哲学理论,但後人仍视他为
存在主义的鼻祖,其所影响的时代并不在他所在的十九世纪,而是在在二十世纪。他把存在主义哲学和对敬虔派与奋兴运动的神学批判相结合,并以此为基础提出一种新的神学。他的批判主义与马克思、尼采的批判主义并列。
克尔凯郭尔并不算是一位建构体系的神学家,在他的神学或宗教着作中只能找到很少的内容,仅有「矛盾」这个词不断重复出现,另外他的「信心的跳跃」学说只是表示矛盾的另一个说法,因为它无法合於逻辑地推演出来,是非理性的和令人惊异的。
克尔凯郭尔的影响有三方面:一个是在宗教方面,一个是在辩证学方面,一个是对
黑格尔引起灵感的影响。 克尔凯郭尔认为自己的哲学思想与正统的基督教是一致的;但是後来的存在主义哲学家却发展出世俗,甚至是无神论的存在主义。
克尔凯郭尔批判黑格尔的
临在论(神临在於文化的历史演进)与以此为基础的
文化基督教,可说是开了新正统神学的先河。而这新正统神学则是对传统更正教
正统神学与
自由派神学彻底失望,同时强烈反对
基要派对圣经的看法,所兴起的一个神学,他们单纯的希望重拾「
神话语的神学」。
神学思想
实存主义,或称存在主义,是克尔凯郭尔所主张的神学里,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部分。实存主义属於
人文主义的一派,强调人本主义,所谓真正的「实在」是存在於人生。宇宙万物,都是为了人而存在,都是为了我而设立的,万有都是本於人,也归於人。克尔凯郭尔忧郁的个性与孤独的个人经验,是他发展出存在主义思想的原因之一。
他认为每个人对所处环境都有巨大的责任,虽然世界不断在演进却仍不能把人解放出来。而所谓「本真的存在」(authentic existence)是指有自由意志的个人,会向善或向恶作决定。而在决定的时候,因为人是有限的,所以焦虑和失望的产生是可预期的。然而我们必须清楚分辨惧怕和焦虑是两种不同的状态,惧怕这个词有突然存在某物的含义,但祈克果用这个词是为要描写人的本体论状况,他的两本着作《惧怕的概念》和《致死的病》,就曾对焦虑和失望的两种状态进行描写。
《惧怕的概念》这本书是从理论的层面来谈到关於焦虑的基本着作。克尔凯郭尔把焦虑分成两类来谈。第一种与他的堕落学说(theory of the fall)有相联系。他用有关亚当与夏娃吃禁果的事件作为堕落这个符号的说明,并在这事件中发现深刻的心理透视。
这一类的焦虑有两方面:一方面,是「无法实现」的焦虑,因为受到限制,而有不能实现自己的焦虑。另一方面,是想要实现自己和害怕实现自己的双重焦虑。而这里所谈论的亚当不是指原来历史上的亚当,而是指存在我们每个人中的亚当。
在「本真的存在」里,人需要亲身地切实地决定和参与,不能只同意停留在头脑中的抽象真理。他认为单单谈信仰正统是不够的,必须有个人的决志。所作出的决定是为了实现一个人的自己,这是与堕落同时发生的问题。堕落之後有另一种焦虑,会产生内疚,内疚带来焦虑,焦虑的极限就是失望。这种失望在祈克果的《致死的病》中也有谈到。当人的精神与物质相冲突时,由於人的精神有限,人体验到在他自己之中的冲突,於是有那种想要摆脱自己的想法,可是却又有不能藉由自杀来摆脱自己的想法。
信心的跳跃
祈克果自认是反文化基督教的先知,他极其厌恶黑格尔的思想,认为黑格尔把圣经和先知的正宗基督教,扭曲为文化性的基督教。这种文化基督教在他来看根本不是正宗的基督教。在他晚期的着作《讨伐基督教国度》中论到,这种每个人都是「基督徒」的社会,真正的基督教显然已经消失了。
祈克果的信心跳跃是谈到当人面临抉择的时候会引发焦虑,而这种决定是一种跳跃的动作,它无法用逻辑方法来推演。祈克果认为人的堕落也是一种非理性的跳跃。然而另有一种跳跃,就是信仰的跳跃,同样不能从处境中推演出来。当人面临致死的疾病或是无法克服的焦虑,信仰却能帮助人克服。
在祈克果的理论中,信仰跳跃有三个阶段,但是这些阶段不是时间上的那种阶段,而是包含美学的、伦理的和宗教的,这三阶段彼此间相互联系,无法清楚分开,例如在最後的宗教阶段里,仍不免存在伦理思想和美感。尤其是他认为伦理宗教是具有主观性的,是源於他独特的审美观,而美感却不能用逻辑来推理。而上帝是所有行为与思想的终极前提,因此更无法用推理与逻辑证明上帝的存在。。
有关美学阶段是他很值得一提的事。美学阶段的特徵是与人的生存扭在一起,他在这里所谈到的美学不是指美学这门课程本身或艺术,而是一种衡量的标准。标准是按照每个人和每件事是否能够满足自己的美学,也就是圣经中描述犹太人对於好的事情或正确的事情,就称这事为善、为美的「美」,这就是属於美学的阶段。因此他曾批评罗马教宗曾醉心於异教风俗与道德败坏的希腊罗马艺术。
在伦理阶段,祈克果提出「魔性的」(demonic)这一个概念,是「自我隔离」(self- seclusion) 的意思,也就是没有走出自己。跟这种自我隔离的情况相反的是爱,爱可以引导人走出自我隔离的处境,也就克服了「魔性的」。这种爱的特徵可以引导到爱的关系。也就是说在伦理阶段中,爱克服了孤立进而产生责任心,而透过责任心就可以达到伦理的阶段。宗教阶段超越了美学的和伦理的阶段,可以分为两种类型「宗教A」和「宗教B」,其代表性人物分别为「苏格拉底」和「耶稣」,两个者的共同之处在於对神的看法上都是存在主义者。
宗教A或苏格拉底的宗教认为真理可以在人的存在中找到,也就是说基本真理存在於人自身之中。苏格拉底想要用辩证法和存在主义把真理从人中召唤出来,他使用两种方式,一种是反讽,这意味透过彻底的追问来探寻真理。另一种方式是
产婆术(midwifery)。教师不是单单地直接教导真理,要帮助人们发现存在他们之中的真理,而使本来存在人之中的知识诞生出来。
有论者提出,苏格拉底可被视为人道主义的创立者,这可以被视为准宗教之一,但是苏格拉底并没有转变别人之存在的总体状态,因为这种转变只能在宗教B中才能做到。宗教B认为真理无法在人之中找到,因此,上帝必须从人的外面进入,并对人进行教导,於是上帝以基督的形式进入到人之中。这是另一次的跳跃,上帝藉着基督道成肉身产生跨越时间的跳跃。
因为神与人之间有「素质上的无限差异」(infinite qualitative difference),而人类不仅有限,更是有罪的;所以追根究底,人必须藉着决心,也就是「信心的跳跃」,以内心的热情拥抱真理。没有信心的跳跃就会变成只有理性的宗教,但是这绝对不是正宗的基督教。
道成肉身的绝对吊诡性与非理性
祈克果主张「主观的真理」,为新正统神学奠定了哲学根基,重新寻找神话语的神学,将信心置於崇高的地位,只把理性当作是理解神话语的工具而已。就是因为神话语中的基本真理具有吊诡性,使得逻辑学的非矛盾律(A≠-A)在基督教神学也不管用,因为神的意念(思想)高过人的意念(思想),神的道路(方法)超过人的道路(方法)。
祈克果在这一点上开启了新正统神学的先声,所以辩证神学家以他为盟友。祈克果对於真理的定义,特别是关乎神与人类存在的真理,是指「一个客观不明物,人透过内心最深的热情去攫取,并且将它紧抱不放。」。但是,「当主观、内在是真理,客观定义的真理就成为吊诡。」道成肉身就是一个「绝对的吊诡」,所以只能凭着信心披露与理解。
黑格尔企图将吊诡当做逻辑观念,置於普遍、和谐、理性的真理系统,有违吊诡的真义,并且把它变成抽象哲学观念的象徵代表。对祈克果来说,耶稣确实就是神,也确实是人,但集中於一身的真理,是逻辑上的矛盾,因此他驳斥黑格尔,认为这是启示的全新真理,要我们决定是要接受或弃绝耶稣基督为主。一个人要与上帝建立关系,必须是个人的决定,而不是抽象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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