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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记

  • 秦朝南海郡尉赵佗起兵兼并桂林郡象郡,建立南越国
  • 冬,十月,韩信信袭破齐历下军,遂至临淄齐王郦生为卖己,乃烹之;引兵东走高密,使使之楚请救。田横博阳,守相田光城阳,将军田既军於胶东
  • 楚大司马曹咎成皋,汉数挑战,楚军不出。使人辱之,数日,咎怒,渡兵汜水。士卒半渡,汉击之,大破楚军,尽得楚国金玉、货赂,咎及司马欣皆自刭汜水上。汉王引兵渡河,复取成皋,军广武,就敖仓食。
  • 项羽下梁地十余城,闻成皋破,乃引兵还。汉军方围钟离昧於荥阳东,闻羽至,尽走险阻。羽亦军广武,与汉相守。数月,楚军食少。项王患之,乃为高祖,置太公其上,告汉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汉王曰:「吾与羽俱北面受命怀王,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幸分我一杯羹!」项王怒,欲杀之。项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为天下者不顾家,虽杀之,无益,只益祸耳!」项王从之。项王谓汉王曰:「天下匈匈数岁者,徒以吾两人耳。愿与汉王挑战,决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为也!」汉王笑谢曰;「吾宁斗智,不能斗力!」项王三令壮士出挑战,汉有善骑射者楼烦辄射杀之。项王大怒,乃自被甲持戟挑战。楼烦欲射之,项王瞋目叱之,楼烦目不敢视,手不敢发,遂走还入壁,不敢复出。汉王使人间问之,乃项王也,汉王大惊。於是项王乃即汉王,相与临广武间而语。羽欲与汉王独身挑战。汉王数羽曰:「羽负约,王我於蜀、汉,罪一;矫杀卿子冠军,罪二;救赵不还报,而擅劫诸侯兵入关,罪三;烧秦宫室,掘始皇帝塚,收私其财,罪四;杀秦降王子婴,罪五;诈坑秦子弟新安二十万,罪六;王诸将善地而徙逐故主,罪七;出逐义帝彭城,自都之,夺韩王地,并王梁、楚,多自与,罪八;使人阴杀义帝江南,罪九;为政不平,王约不信,天下所不容,大逆无道,罪十也。吾以义兵从诸侯诛残贼,使刑余罪人击公,何苦乃与公挑战!」羽大怒,伏弩射中汉王。汉王伤胸,乃扪足曰:「虏中吾指。」汉王病创卧,张良强请汉王起行劳军,以安士卒,毋令楚乘胜。汉王出行军,疾甚,因驰入成皋。
  • 韩信已定临淄,遂东追齐王。项王使龙且将兵,号二十万,以救齐,与齐王合军高密。客或说龙且曰:「汉兵远斗穷战,其锋不可当。齐、楚自居其地,兵易败散。不如深壁,令齐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亡城闻王在,楚来救,必反汉。汉兵二千里客居齐地,齐城皆反之,其势无所得食,可无战而降也。」龙且曰:「吾平生知韩信为人,易与耳!寄食於漂母,无资身之策;受辱於胯下,无兼人之勇,不足畏也。且夫救齐,不战而降之,吾何功!今战而胜之,齐之半可得也。」十一月,齐、楚与汉夹潍水而陈。韩信储夜令人为万余囊,满盛沙,壅水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信。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龙且军太半不得渡。即急击杀龙且,水东军散走,齐王广亡去。信遂追北至成阳,虏齐王广。汉将灌婴追得齐守相田光,进至博阳。田横闻齐王死,自立为齐王,还击婴,婴败横军於嬴下。田横亡走梁,归彭越。婴进击齐将田吸千乘,曹参击田既於胶东,皆杀之,尽定齐地。
  • 立张耳为赵王。
  • 汉王疾愈,西入关。至栎阳,枭故塞王欣头栎阳市。留四日,复如军,军广武。
  • 韩信使人言汉王曰:「齐伪诈多变,反覆之国也;南边楚。请为假王以镇之。」汉王发书,大怒,骂曰:「吾困於此,旦暮望若来佐我,乃欲自立为王!」张良陈平蹑汉王足,因附耳语曰:「汉方不利,宁能禁信之自王乎!不如因而立之,善遇,使自为守。不然,变生。」汉王亦悟,因复骂曰:「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为!」春,二月,遣张良操印立韩信为齐王,征其兵击楚。
  • 项王闻龙且死,大惧,使盱眙武涉往说齐王信曰:「天下共苦秦久矣,相与戮力击秦。秦已破,计功割地,分土而王之,以休士卒。今汉王复兴兵而东,侵人之分,夺人之地;已破三秦,引兵出关,收诸侯之兵以东击楚,其意非尽吞天下者不休,其不知厌足如是甚也!且汉王不可必,身居项王掌握中数矣,项王怜而活之;然得脱,辄倍约,复击项王,其不可亲信如此。今足下虽自以与汉王为厚交,为之尽力用兵,必终为所禽矣。足下所以得须臾至今者,以项王尚存也。当今二王之事,权在足下,足下右投则汉王胜,左投则项王胜。项王今日亡,则次取足下。足下与项王有故,何不反汉与楚连和,参分天下王之!今释此时而自必於汉以击楚,且为智者固若此乎?!」韩信谢曰:「臣事项王,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戟;言不听,画不用,故倍楚而归汉。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於此。夫人深亲我,我倍之不祥;虽死不易!幸为信谢项王!」武涉已去,蒯彻知天下权在信,乃以相人之术说信曰:「仆相君之面,不过封侯,又危不安;相君之背,贵乃不可言。」韩信曰:「何谓也?」蒯彻曰:「天下初发难也,忧在亡秦而已。今楚、汉分争,使天下之人肝胆涂地,父子暴骸骨於中野,不可胜数。楚人起彭城,转斗逐北,乘利席卷,威震天下;然兵困於京、索之间,迫西山而不能进者,三年於此矣。汉王将数十万之众,距巩、雒,阻山河之险,一日数战,无尺寸之功,折北不救。此所谓智勇俱困者也。百姓罢极怨望,无所归倚。以臣料之,其势非天下之贤圣固不能息天下之祸。当今两主之命,县於足下,足下为汉则汉胜,与楚则楚胜。诚能听臣之计,莫若两利而俱存之,参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势莫敢先动。夫以足下之贤圣,有甲兵之聚,据强齐,从赵、燕,出空虚之地而制其後,因民之欲,西乡为百姓请命,则天下风走而响应矣,孰敢不听!割大弱强以立诸侯,诸侯已立,天下服听,而归德於齐。案齐之故,有胶、泗之地,深拱揖让,则天下之君王相率而朝於齐矣。盖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愿足下熟虑之!」韩信曰:「汉王遇我甚厚,吾岂可乡利而倍义乎!」蒯生曰:「始常山王、成安君为布衣时,相与为刎颈之交;後争张餍陈泽之事,常山王杀成安君泜水之南,头足异处。此二人相与,天下至欢也,然而卒相禽者,何也?患生於多欲而人心难测也。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於汉王,必不能固於二君之相与也,而事多大於张餍、陈泽者;故臣以为足下必汉王之不危己,亦误矣!大夫种存亡越,霸句践,立功成名而身死亡,野兽尽而猎狗烹。夫以交友言之,则不如张耳之与成安君者也;以忠信言之,则不过大夫种之於句践也,此二者足以观矣!愿足下深虑之。且臣闻『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今足下戴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归楚,楚人不信;归汉,汉人震恐。足下欲持是安归乎?」韩信谢曰:「先生且休矣,吾将念。」後数日,蒯彻复说曰:「夫听者,事之候也;计者,事之机也;听过计失而能久安者鲜矣!故知者,决之断也;疑者,事之害也。审豪厘之小计,遗天下之大数,智诚知之,决弗敢行者,百事之祸也。夫功者,难成而易败;时者,难得而易失也;时乎时,不再来!」韩信犹豫,不忍倍汉;又自以功多,汉终不夺我齐,遂谢。蒯彻因去,佯狂为巫。
  • 秋,七月,立黥布为淮南王。
  • 八月,北貉燕人来致枭骑助汉。
  • 汉王下令:军士不幸死者,吏为衣衾棺敛,转送其家。四方归心焉。
  • 是岁,以中尉周昌为御史大夫。昌,苛从弟也。
  • 项羽自知少助;食尽,韩信又进兵击楚,羽患之。汉遣侯公说羽请太公。羽乃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为汉,以东为楚。九月,楚归太公、吕後,引兵解而东归。汉王欲西归,张良、陈平说曰:「汉有天下太半,而诸侯皆附;楚兵疲食尽,此天亡之时也。今释弗击,此所谓养虎自遗患也。」汉王从之。

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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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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